管理书籍->书库首页->与楼兰同在:寻找消失的罗布泊(选载)
选择背景颜色: 1 2 3 4 5 6 7 8
选择字号: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第二章 篝火与黎明 站成坐标(2)
    《山海经》中记载:“不周之山,东望泽,河水所潜也”;载:“于阗之西,则水皆西流注西海。其东,水东流注盐泽”;《汉书.西域传》曰:“于阗在南山下,其河北流,与葱岭河合,东注蒲昌海。蒲昌海,一名盐泽者也,去玉门、阳关三百余里,广袤三百里。其水亭居,冬夏不增减”。泽、盐泽、蒲昌海均指罗布泊。罗布泊又称罗布

    诺尔,汉文史料记载“罗布”为古突厥语,意为众水所汇之处;“诺尔”为蒙语,即海之意。罗布泊是直接取了罗布的古突厥原音,诺尔的汉文译意。战国时期所著的《穆天子传》还记述了西周的穆王在公元前985——980年游历西域的故事,穆王从河套经甘肃河西,登昆仑,过葱岭(帕米尔高原),进入西王王母之邦,再翻越天山,沿塔里木至罗布泊。当张骞路经这片广大的湖泊时,当地人告诉他:这片大湖常常在某一个时候忽然消失,于是张骞就想:咸湖可能潜入地下,在南面涌出了华夏母亲河──黄河的源头,这个结论被司马迁写进《史记》,“盐泽潜行地下,其南则河源出焉”;班固亦写进《汉书》,“盐泽也,皆潜行地下,南出于积石,为中国河云”。清乾隆年间,满人探寻黄河之源,从青海竟追溯到罗布泊,在《河源纪略》中写道:“罗布诺尔为西域巨泽,在西域近东偏北,合受西偏众山水,共六十支,绵地五千,经流四千五百里”。

    罗布泊──塔里木水系的最终归宿,它的浩瀚和广阔着实迷惑了古人的眼睛,使他们忽略了黄河真正的源头。

    罗布泊是古老的,后来,我翻阅一本有关罗布泊的科考资料,得知在大地构造上,罗布洼地原来同属塔里木地台,而塔里木地台在28亿年前的太古宙曾属于古陆核的一部分,它于18亿年的古元古代稳固成地台。三叠纪末发生构造分野,洼地与周边呈反向运动状态,到了晚第三纪末,罗布洼地才成为塔里木盆地的统一集水中心。罗布泊在自己的历史上曾几度消失,又几度再现。因为新一轮造山运动,因为全球性气候变化,因为人类的垦殖活动,河水的改道和断流……罗布泊死亡又复活,复活再死亡,真正的六世轮回。在第四纪更新世早期,气候温凉多雨,罗布泊充水扩大,面积达到历史上最大时期,超过二万平方公里。到了20世纪,罗布泊还曾经有一千多平方公里的水域,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在本世纪30年代进罗布泊时还是乘着独木舟,他在那部著名的《亚洲腹地探险八年》中描写罗布泊的美景:“……水面像镜子一样,不远处几只野鸭子在湖上玩耍,鱼鸥及其它水鸟警觉地叫着。环顾四周,东南面出现了海市蜃楼,一排黑影徘徊在地平线上,显然是半岛上的丘陵──这和沙漠中的景观相同。西南面的天空十分晴朗,天空和水面在远处溶为一体,像海面一样。西南面有些像飞船似的东西飘泊在罗布泊上空……”

    这片水域于60年代末最终消失,仅仅只过了40年,40年,在地质的历史上只是眨眼的瞬间,这里就再也没有一滴水,没有一只野鸭,没有一棵草。

    我注视着罗布干湖,看着它那博大坚硬的骨架,它仿佛是一个被溶蚀了骨肉的史前巨兽,我似乎能听到那浊重深沉的喘息,它也在瞧着我,用那黑漆漆的没有瞳仁的瞳孔茫然地瞪视我,诉说着千万年的沧桑。它没有被土壤掩埋,没有风化,没有成为化石,它在地表之上裸露着躯体,等待血肉重新覆盖骨骼。有一天,湖水会回来吗?野鸭,水鸟,还有青绿的芦苇都会回到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