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传出来时就到了这里。至于后文如何,那哥们究竟办好了吗,田明祥就不知道了。
说起转系,田明祥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这次转系,只有两个人转到了计算机学院,而且其中一个将要分到五班。一般而言,敢往计算机学院转的,都是很有底子的。去年就有一个从物理学院转过来的,那人在全国数学建模大赛中得了一等奖,被保研了。至于另外一个,他被分到了二班。二班被这次转系弄得很惨,本来全班五十二个人中还有四个女生,这次转系一下子转走了一半的女生,又转来了一个男生,让男女比例更加失调了。
英语考得平淡无奇,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很快六月三十号,就是线性代数了,这是最后一门考试,完了就放假了。由于有一开始时程英杰的保证,827宿舍里谁也没把这个考试当回事,因为没有想(也没有实力)拿奖学金的人,稍微看了一下,就到早早睡了。
线代考试前,田明祥发现考场里真的只有一个参加补考的人。看样子传言是真的了,而这位老兄就是传说中的那个顶了程英杰一句的倒霉鬼了。田明祥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那位学长一会儿,就又开始看线代课本了。没看了几分钟,突然教室里传出了一阵嘘声,似乎有什么新鲜事。注意力十分不集中的田明祥马上抬起了头。
出现在教室门口的赫然就是程英杰,不过与平时所见的程英杰有些不同。也难怪大家那么惊讶,因为程英杰终于脱掉了那件穿了半年的“盔甲”,穿了一件灰色的亚麻衬衣。那件衬衣肥大到了几乎能抱住两个程英杰,和他消瘦的身躯一点儿也不协调,就像不是程英杰本人的衣服一样。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让人眼前一亮,竟有人鼓起掌来,接下来就是更厉害的起哄。
线代很快也完了,然后就是放假了。田明祥一直盼着的事有不少,但当它们真的来了以后,田明祥往往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没准备好,假期就是这样的一个东西。其他人都有打算,陈英要搬到东区去补习文学院大一的功课;尹子强回家看女朋友去,同时他父亲还给他联系了一个家庭教师的暑期工作(听到这个消息后,田明祥觉得好笑。尹子强把那小孩教坏的可能性不大,但教会那小孩几个游戏却是很有可能的);王鹏则要在省城的一个亲戚家住一个月,干一些发传单之类的散工;只有田明祥还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好在正式放假前,827还有一个聚餐,田明祥不用急着为假期做打算。而那个聚餐实际上就是827最后的晚餐了。这学期的转系中,计算机学院转走了包括陈英在内的不少男生,空出了不少床,新学期学校要重新编排宿舍,并把一些成员普遍成绩较差的宿舍拆开。鉴于827宿舍成员糟糕的成绩,剩下的三名成员要被分开了。
本来说好是陈英请客,到饭店吃的,但最后大家都随了份子,地点改到了宿舍。考完试后,尹子强就领着田明祥和陈英进城买东西去了,留下王鹏收拾宿舍。田明祥们花了两个小时,买了一大堆熟食和零食,还有一箱子罐装的百威啤酒。就回学校了。
回来时宿舍已经收拾的很好的了。本来软件校区的宿舍比起主校区是很空旷的,因为宿舍中间少了一张公用的大桌子,并不适合进行聚餐。但王鹏把买电脑时没有扔掉的电脑箱子都搬了出来,四个箱子排起来,就成了一张很不错的大桌子。此外王鹏还利用他广阔的人际关系,从新大三的学长处借了麦克风,可以与电脑配用,准备酒足饭饱后,高歌一曲。反正七八楼都是计算机学院新大二的学生,都放假了,乱点儿也没多大关系。
不去饭店,能省下了不少钱,凑的份子钱还剩不少。尹子强也觉得在市区买的这些东西吃起来还是不能十分尽兴,就又领着陈英和田明祥跑到食堂的小炒处又炒了几个菜,又用最后的钱买了两捆省城产的据说酷似凉水的瓶装啤酒。临走前,尹子强又妙手空空地从食堂顺手牵走了四双筷子,还振振有词的说是要加快食堂筷子的更新,更进一步推动国内生产总值的提高。说句公道话,食堂的筷子是该换一换了。平时已经很难找到一根笔直的筷子了,拿到手的一双双筷子都像是“X型腿”患者的腿一样,很难夹稳饭菜,缺钙的筷子是该补补钙了。
当热腾腾的菜被用塑料袋提到了八楼宿舍以后,王鹏把宿舍门给锁死了,就开吃了,谁叫也不开门。大伙边吃边聊,气氛融洽到了极点。期间尹子强说了,下学期装上网线后要教田明祥玩网络游戏。田明祥笑了笑没说什么,这让他想起了尹子强说要把他培养成球迷时的情景,他不认为网络游戏能提起自己的多少兴趣。
说着说着,话题又到了要转系的陈英身上。王鹏早就听说文学院美女大大的有,只是苦于无人引荐,这下好了,一定让陈英帮他找个对象。王鹏这一咋呼,也提醒了田明祥,立马让田明祥想起了自己的事,因为他也是个光棍。田明祥早就对戴在自己头上的“光棍”的帽子深恶痛绝了,再这样下去,自己非得成了第四世界的弱势群体大龄男青年不可。于是乎,田明祥赶忙和本来就和自己关系很不错的陈英套进一步的近乎。
豪气大发的陈英立即许下了承诺,他的问题一解决,就来帮着解决王鹏和田明祥的问题。王鹏高兴地敬了陈英一杯,还直夸陈英好兄弟讲义气呢。
听了陈英的慷慨陈词,田明祥却高兴不起来了,因为他听出了陈英话里包含的一种涩涩的东西。田明祥和陈英的高中同学说过话,多知道了不少东西。
陈英这个人,田明祥也不知道该说他是固执还是执着,因为这两个词所形容的是结果不同的同一个事物不。记得刚开学不久,尹子强就组织宿舍里的成员晚上跑步,但一年下来,只有陈英坚持了下来,现在他仍在跑,他认定的事就会一直坚持下去。很明显,陈英依然在想着他的那个高中同学,这也就注定了陈英的问题短时间内是不会解决的,那么王鹏和田明祥的问题就更没影了。
尽管想到了这些,田明祥还是笑了,笑得很真诚。田明祥也敬了陈英一杯酒,十分真挚的祝陈英早日解决他的问题。
聚餐继续热闹得进行下去,王鹏好不容易借来的麦克风竟英雄无用武之地,没人想来唱歌。
大概刚才那句话也勾起了陈英一些不好的回忆,这个自称是第一次喝酒的人谁也不理了,拿过酒瓶嘴对嘴的狂喝起来。一转眼,陈英自己就干掉了近一捆啤酒。喝了那么多,陈英似乎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脸一点儿也不红,更没有大嚷大叫的撒酒疯,就像他平时一样。但他的确醉了,因为这个一向沉默寡语,颇为内敛的人正在用一种很凄惨的声音呼喊一个名字。
田明祥虽然不想知道那个名字是什么,但发音类似“贾文琪”的三个模糊的三个字还是穿过了田明祥的耳膜,传到了田明祥的听神经里。不知道怎么弄得,对人名一向不敏感的田明祥竟一下子记住了这名字,想忘都忘不了。忘不了就记着吧,不过田明祥不准备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就当成秘密吧。听到了这个名字,田明祥努力去想告诉自己这件事的陈英的同学,想了好久只记起了一个“帅”字。至于王鹏和尹子强,他们应该没听到吧,此刻他俩早就醉了,正在唔咦哇啦的激烈争论三乘以七究竟是等于十八还是四十二。
就在刚才陈英喝闷酒的时候,王鹏和尹子强也猛喝了起来,他们本来想划拳喝酒,但谁也不会划拳,就改用石头剪子布来定输赢。玩石头剪子布,是没有多少技巧的,每个人都有三分之一的胜率。他俩一不小心就喝大了,表演了这足以让小学生鄙视的一堂数学课。
算来算去,田明祥只喝了不到四瓶,其他的啤酒都被他们喝了,不醉才怪。喝完了酒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已经闹了一个晚上,也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了。喝了那么多酒,厕所是肯定要上的,喝得最少的也是最清醒的田明祥负责陪他们去。尹子强还能走,王鹏和陈英就站不稳了,只好让田明祥搀着。田明祥原先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喝醉酒的晕子,总是感觉很好笑。但今天见到了货真价实的小脑被酒精麻痹的人了,却笑不出来了。他们走起来就像是在打醉拳,尤其是王鹏,好像随时都会跌倒。
在厕所里,陈英吐了,似乎很难受。田明祥左手扶着陈英,右手轻拍陈英的背,希望让他好受些。那边尹子强已经扶着王鹏走了。等陈英吐干净了,又休息了一会儿,就往宿舍走了。在走廊里,田明祥老远就看到尹子强扶着王鹏,和站在831宿舍门口的只穿了件三角裤头的姚雪亭说着什么。田明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忙走了过去。田明祥又听了一会儿,才明白是尹子强是把831当成827了,敲错了门。831的人已经都睡了,身为舍长的姚雪亭就只好从床上爬起来了开门看发生了什么事。田明祥赶忙向姚雪亭道了个歉,就和陈英他们三个回827宿舍了。本来田明祥还觉得尹子强醉得不是很厉害,但田明祥发现自己完全错了,目前的尹子强也是个靠不住的家伙。回到宿舍就上床睡觉了,田明祥小心翼翼的在下面扶着他们爬上去,生怕来个“一失足成千古恨”,从床上掉下来。
大家上了床,田明祥关了灯,也上床了。很快,宿舍里传出了很沉稳的呼吸声,大家都睡着了,除了田明祥。由于最近睡得老是很晚,田明祥的生物钟已经适应了晚睡。
睡不着的田明祥把眼睁开了,宿舍里黑洞洞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无意识的挥了一下手,就碰到了床边的栏杆,很疼。无聊的田明祥竟坐了起来,他心里有一种十分难以形容的落寞。可惜他身上没有多少文学细胞,否则说不准能写篇好文章呢。记得古诗中经常会出现明月,但在宿舍里是看不到月亮的,那种落寞就更找不到分享了。但今天的月亮是很亮的,宿舍后面的小山被白茫茫的月光映成了银色。看着窗外的美景,田明祥又像初来省城时在车上那样,陷入了沉思,不过不是对未来的展望,而是对大一往事的回忆。
渐渐的,田明祥好像睡着了,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
也许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也许!
希望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希望!
正文 六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