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收益翻个面到损失,行为的类型也随之改变。要是很可能遭受损失,鲁莽的赌博变得可以接受了(左下单元格)。赛马日快结束时,赌徒们愿意“继续花钱打水漂”,希望藉此能挽回损失。而要是存在机率较小的损失可能性(右下单元格),人们愿意买保险来对抗损失。
金融顾问告诉客户,在做金钱决定时要考虑“风险承受能力”。麻烦的是,行为的这4个领域存在于我们所有人身上。一个环境中厌恶风险的人,换个环境就成了冒进家。只要换个基准点就行了。
投资者认为债券“安全”,股票则是赌博,能提供更高的平均回报率。由于两种投资都承诺能带来收益,许多投资者厌恶风险(右上单元格),在投资组合中选择债券。但还有其他的看待方式。要是你把通货膨胀和税收因素考虑在内,债券的实际收益可能是零,甚至是负数。“把钱买成债券,你保准会损失购买力!”对指望卖股票出去的人,这可是一个非常拿得出手的论点呢!
房地产泡沫破裂的时候,卖家们还记得当初市场高峰时自己可以大捞一笔的。这成了基准点,按当前市价卖出房子就变成了“损失”(左下单元格)。而不是接受一个合理的当前的市场提供产品,他们说没有,并赌上得到一个更好的方案,有一天。要卖家们把基准点调整适应新的现实,可能要用好几年的时间。这一期间,交易成交的很少。
卡尼曼说,他相信厌恶损失的概念是自己和特沃斯基对决定论做出的最大贡献。对这一点的基本认识其实已经存在好一段时间了。埃德蒙·伯克(EdmundBurke)在1757年的《论崇高与美的概念起源之哲学探究》(PhilosophicalEnquiryintotheOriginofOurIdeasontheSublimeandBeautiful)一书中写道:“痛苦的观念总比那些触及愉悦部分的观念要强大得多,我很满意。”卡尼曼和特沃斯基的贡献,在于实现了科学的缜密性,并将这一概念覆盖到了前所未有的广大范围。哈佛大学的马克斯·巴泽尔曼(MaxBazerman)说,“前景理论的要点不难用文字说明,但(他们)增加了数学,提高了接受度,这很重要。”特沃斯基自学了数学,为前景理论做了完整的数学处理,以便获得经济学家的严肃对待。
他们在《计量统计学》(Econometrica)发表了这一理论,该杂志差不多是所有经济学期刊里难度最大的。经济学家一贯回避解释人类的不合理性,就好像鸭子把头埋在水里一样。他们甚至只用一个词来表示自己的不屑一顾:“心理学”。言下之意是,心理学并不是什么很严肃或重要的课题。“前景理论”做了大量工作来改变这种心态。有人估计,截至1998年,它已经成了《计量经济学》刊载文章中被引用次数最多的一篇。
2009年,由于金融风暴带来的冲击,德国亿万富翁阿道夫·默克尔撞火车自杀。他的净资产仍有10亿美元之巨。
传统的经济理论涉及的是财富的绝对状态。10亿美元就是10亿美元,你应该高兴才对。人类的现实是,失去一半财产的亿万富翁会感到穷困潦倒,走投无路,中了5000美元的彩票得主却会兴高采烈。一切无非是对比罢了。
为什么损失带来的痛苦,甚于收益带来的愉悦,仍是一个尚未得到解决的问题。为什么牌面对我们不利呢?卡尼曼和特沃斯基论文发表之后的岁月里,进化学解释冒出了头,日益流行开来。“人类不是为了快乐而演进的,而是为了生存和繁殖。”科林·卡默勒、乔治·鲁温斯坦和德拉佐·普雷莱克写道。想象寒冬里有一只饿得要死的动物。出去寻找食物有风险,因为这会让自己暴露在天敌之下。可待在洞里,表面上看起来安全,最终结果却是慢慢饿死。故此,动物赌上一把,出去找食物是合理的。夏天,这只动物有着丰富的食物,它的策略也会相应改变。它应该不会冒性命的风险去寻找不需要的浆果。
把“食物”换成“金钱”或其他任何的收益,你就得到了前景理论。从我们的行动来看,打扑克输掉500块就像是一个生死攸关的问题。卡默勒认为,损失厌恶是一种不理智的恐惧形式,就跟恐高症患者从高楼层的窗户望出去差不多。
卡默勒写道:“人们最害怕的许多损失并没有生命危险,但对过度适应传输恐惧信号的情绪系统来说,它不具说服力。把损失厌恶想成是恐惧,也意味着存在这样的可能性:诱发的情绪可以摆布买卖价格。”
《无价》第二部分 第6章 记忆价格和前景理论:我们对价格很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