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目前,没有一家重点大学邀请我们作毕业演讲,也没有规模较小的学院邀请我们,甚至连美容学校或教授动物标本制作的学校也没有邀请过我们。但由于我们所写的东西从伦敦发出,不仅有广阔海洋的庇护,而且那里的人们对于第一修正案的了解也较少,因此我们愿意主动为他们提供建议。
“塑料行业”是迈克·尼科尔斯(MikeNichols)1967年的电影《毕业生》给大学毕业生提供的建议。那是美国制造业仍有希望的时候。但即便那时,也为时已晚。制造业占GDP的比例在那之后的40年里一直在下降,从20世纪60年代末的20%多,下降到2008年的12%。更好的建议应该是“衍生品行业”。它们闻起来臭气熏天,但能够带来巨额利润。尽管金融业只占GDP的8%,但它带来的利润占2007年美国公司利润的40%。当初默默无闻的衍生品现在的面值是全球GDP总值的16倍。
但是你们的长辈们总是给你们提供糟糕的建议。
“你们不可能拒绝接受帝国的重担,却又想分享它的荣耀。”这是佩里克莱斯对公元前430年的毕业生说的。他生活的年代与你们的父辈没什么不同—当时雅典位于世界之巅。但是虚荣心打败了他,他对斯巴达发起了进攻,结果引火烧身。他很快死于瘟疫,雅典不仅被攻破,还遭到了奴役。雅典的“黄金时代”变成了“铅时代”。年轻的雅典人本应该拒绝接受战争的重担。你们也应该这样做。
如果你出生在20年前,当时美国人均债务不到9万美元—当然,是调整为2009年的美元后得出的数字。尽管那也是一大笔钱,但它与后来的数字相比,简直不值一提。现在,人均债务已经是186717美元—增加了一倍多。幸运的是,私人债务是不可继承的。但是,它会以房屋抵押权的形式压在你身上。婴儿潮一代没有选择还清抵押贷款,获得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他们花掉房子的“产权”比得到它的速度更快。房价在上涨,但抵押贷款上涨得更快。尽管你的祖父母拥有80%的房子,但是到了2007年,一个典型的房主,如果他的房子有8个房间,那么他只拥有其中的4个。然后,房价开始下跌,他剩余的产权也在下跌,最后每6个美国房主中就有1个陷入了麻烦之中。你最终可以继承一栋房子,但是你可能要先打发走门前的讨债者。
不过,这些债务还不到你所有债务的一半。尽管你的父母控制了美国政府,但他们还是做了一点行窃之事。将他们为自己投票所得的无备资退休和医保福利加到国债之上,你们这一代人将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美国所有产出的4倍。这是他们在私人债务之上积累的债务。
这些债务中的一些可以延期,一些则必须偿还。按照目前的统计数字,为了支付你们父母的酒钱,为他们扔向外国人的炸弹买单以及支付他们债务的利息,2009年以后的收入中将有77万亿美元被拿到现在来用。因此,忘掉为欧洲度假或属于你自己的房子而储蓄的事情吧。即便将你储蓄的每一分钱—以及其他美国人的储蓄—都用于偿还债务,你还是需要花费毕生时间来为你父母的开支买单。
等等,还有其他负担!你们肩上的担子变得更为沉重了。联邦预算规划显示,接下来的10年里将会增加7万亿美元的赤字。以对抗衰退的名义,这一代人用下一代人还没有赚到的钱来掩饰自己的错误。今天的银行家、商人和投机者都由你们—未来的银行家、商人和投机者—提供资金。今天的房屋所有者从谁那里得到了援助?明天的房屋所有者,也就是你。今天的雇员也得到了激励,故事的内容类似。你认为支付华尔街红利的钱来自哪里?通用公司、房利美和美国国际集团仍在运转,你认为是谁在支付工资?谁在支付在全世界驻军并为老年人提供新药的费用?谁在支付价值数万亿美元蓄势以待的公共支出?由你们来支付。至少,计划是这样安排的。
一代人的幸运对下一代人来说变成了诅咒。与佩里克莱斯相似,你们的父母继承了1美元,留给你们的是1比索。他们带走了世界上最强大、最富有、最具竞争力的一个国家。而且,与佩里克莱斯一样,他们关心所有人的事情,除了他们自己的。现在,美国不仅欠各个国家的钱,而且每年还在增加数万亿美元的债务—每张欠条上都写着你们的名字。你们甚至还没有接触到真实的世界,联邦政府每花费1美元,你们便会接到50美分的账单,而且这些钱几乎没有一分是用在你们身上的。但是这些有关真实世界的事情,你们的老师忘记告诉你们了。这比你们学过的任何东西都要显得更不真实、更为虚幻。
真实的情形是:你们拿到了一把烂牌。你们的父母从桌子下面偷偷地给你们递过来一些糟糕的牌。我们的建议?合上牌,不玩了。在他们把你们赶出房间之前,起身离开。
末日经济(第九章) 离开糟糕的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