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于那些借战争造成的混乱来掠夺安哥拉宝石的生意人而言,事实并非如此。当萨文比之死在新闻界引起轰动时,投资客们纷纷抛售他们在安哥拉有大量业务的矿业公司的股份。用与我们研究苏哈托健康问题引发的恐慌所使用的方法相似的研究方法(见第二章),圣路易斯联邦储备银行的经济学家马西莫·奎多利尼(MassimoGuidolin)和博科尼大学的伊莲娜·费拉拉(EliannaLaFerrara)发现在大约数天的时间里,上述公司的股票价格平均下降了12%。为什么和平对钻石生意产生的影响显得如此糟糕?而且这一发现能否有助于解释为何某些战争,特别是资源丰富的国家的战争,像安哥拉、乍得、塞拉利昂或苏丹,一直持续不断?
奎多利尼与费拉拉认为,矿业公司遭到了投资商撤股的沉重打击,因为他们从安哥拉钻矿中赚取的财富依赖于内战造成的国内乱局。萨文比死后,尽管有安哥拉资金投入的矿业公司股价大跌,那些没有本国投资的矿业公司的股票却升值了。换句话说,由于摧毁了阻止竞争机制进入市场的障碍,冲突的终结打击了占主导地位的钻石公司。大多数人,包括雷执教的第一届工商管理硕士班中的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商业成功的关键是廉价而高效地生产人们想要购买的某些东西。如果情况确实如此,那么战争的终结应当使安哥拉矿业公司及其股东更加富有,因为钻石的开采成本已大幅下降。但和平对安哥拉钻石开采的影响表明,比生产优质产品更重要的是生产比竞争对手以及潜在的竞争对手更好的产品。
对于要运营矿业公司的钻石开采者而言,战时的安哥拉是一个成本高昂的地方,因为道路被炸毁,绑架时有发生,而且还要冒着有可能误入冲突区的危险。运营一家采矿企业意味着要进行某些违法操作。据称各大公司均雇用了像万能公司(ExecutiveOutcomes)这样的公司——一支从南非种族隔离时代退役的特种兵中招募人员的武装力量——来保护公司运营免遭叛军袭击。安哥拉和平监测组织2001年的报告显示,守卫一处矿井的成本就高达每月50万美金,而且为了使矿井不受政府干预,行贿成为常态。
并不是每一位总裁或股东都愿意招募一支私人部队,或者与现实生活中的“丹尼·阿彻”(DannyArcher)合作,他是一位由著名影星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LeonardoDiCaprio)在有关塞拉利昂的电影《血钻》(BloodDiamond)中扮演的雇佣兵。但有些人就知道如何将战争引发的灾难转变为他们的优势。多年来,像马诺河资源有限公司(ManoRiverResource)、钻石工厂(DiamondWorks)和雷克斯金刚石公司(RexDiamond)等矿业公司在非洲战乱不断的地区开展采矿业务,而高昂的成本和各种困难迫使其他公司另谋他处。这就是说,战争扮演了“进入壁垒”的角色,将其他公司挡在市场之外,而使已进入该市场领域的公司获得高额利润。2002年后,安哥拉的和平为许多希望获得营利性采矿许可证的新的矿业公司提供了机会。
事实上,奎多利尼和费拉拉发现,大多数战时占据主导地位的公司保住了它们的采矿特许权,某些公司甚至在战争结束时拓展了自身在安哥拉的业务。然而,潜在竞争对手的存在帮助政府从发现市场力量的角度重新审查其签发的开采合同。随着和平的到来,据称6家钻石公司参与了矿业开采合同的角逐,其中就包括全球最大钻石商戴比尔斯联合矿业公司,该公司曾在安哥拉发生战争期间撤离了安哥拉。
和平时期的安哥拉政府在谈判中也重新找回了耐心。此前,政府一直面临财政压力,而且在疯狂地获取硬通货以购买武器的过程中,政府被迫接受不利于自己的合同条款。和平意味着钻石公司无法再轻易达成与此前一样的“甜蜜交易”。支付给政府的矿业特许经营税从2002年的375万美元暴涨至一年后的11000万美元,尽管所开采的钻石仅有小幅升值。总体而言,自战争结束以来,安哥拉经济已实现腾飞,2003~2005年间,人均收入增幅超过了20%,这再次证明,最贫穷的国家也能够迅速在战后实现复苏。如果说老牌钻石公司深受战争结束后和平到来之“害”,那么对国家其他部门而言,和平则实为幸事。
在近年来非洲大部分国家出现的石油开采热潮中,我们也许能够发现经济繁荣与商业利润间的另一种分离。某些西方石油公司,无论其为伦理道德所禁止,还是遭到法律的制约,都回避与最令人厌恶的非洲*者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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